伸出手指在千心额上点了点,凤无忧道:“有些地方,它只要处在那个位置,就已经足够重要,根本不必守卫着它的人再去做些什么。”

千心努力地消化着凤无忧的话。

她于术数之上机变百出,可真遇到这种涉及全局的事情,知识与见识就远远不及。

不过好在,有凤无忧。

凤无忧愿意教!而更重要的是,凤无忧能帮她们做出最好的决定,就算她们学不会,但……只要按凤无忧说的做就行,准错不了。

凤无忧这些军事知识也不是一天学会的,也没指着千心能一下就弄明白。

此时已经洗漱得差不多,外面的曹参将又还在等着她出去开席。

凤无忧没有在浴桶里多留,起身擦开了身子,又让千心千月服侍着,换了一套衣服。

此时,曹参将的酒宴早已备好,只等着凤无忧来就能开始。

曹参将以下,凡是有官职在身的,都到了宴会上。

一个个,翘首张望。

他们对凤无忧……好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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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听闻这位皇后娘娘以数十人大破北凉十万大军,被追入草原近百里还能安然归来,后来,更是在芳洲,南越等等地方,都留下用兵之名。

可,他们还从未见过。

他们想知道,能做下比男子还要厉害的功绩的女子,到底长什么样。

至少,这身材得是五大三粗吧?

否则的话,哪有那么多力气去杀敌?

可,看到凤无忧的时候,他们却都意外了。

出门在外,凤无忧并未带那些繁复的衣服,简简单单一身立领长袍,头发全都扎在脑后,腰身挺拔,黑色的小麂皮靴子拉得小腿修长。

虽则干净利落英姿爽朗,但怎么看都是个俊俏的姑娘家,和他们想象中的五大三粗一点也挨不上边。

不过……反过来想想。

据说皇上将这位看得如眼珠子一般,若是真的五大三粗的,那皇上怎么可能看得上眼?

要知道,他们的小元帅,可是天岚大陆上出了名的俊美。

他们先前想的那些,真的是想多了。

顿时,一个个都忍不住自己闷笑起来,听到曹参将起身参拜的声音之后,又连忙起身,齐齐对着凤无忧施礼。

凤无忧看着他们很是奇怪。

她今天是有哪里装扮的不妥当吗?

怎么这些人一个个地都在闷笑?

可是不应该啊!她的衣服可是千心千月亲自收拾的,这两个丫头收拾出来的装扮,还从来没错过。

“主子,我觉得,他们可能是对你的形象有误解。”

遇到这种事,可就是千心拿手的了,一句话就说到了真相。

“主子你打仗厉害的名声传得太广了,这些人又没见过军中的女人。

我猜,他们可能以为,你应该是长母夜叉那样的。”

一边说,千心自己也忍不住闷笑。

顿时,凤无忧郁闷了。

这对女子的歧视,还真是从古到今从不断绝啊。

她前世的时候,也被那些没见过她的兵这么以为过。

一听说军中最王牌的军队主官居然是个女人,他们都以为她一定腰粗八尺,一顿能吃三盆饭的那种。

没想到,到了古代,这同样的待遇,还得再来一次。

一时间,也是无语。

她一边微微颔首,一边大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
清平镇靠近边疆,说是宴席其实寻常,只不过多了一些边疆才能见到的野味,很是新鲜。

酒是肯定没有的,凤无忧明日还有正事要做,就算有也不会喝。

这就省了聂铮许多事,不用为凤无忧挡酒。

凤无忧对大块吃肉这种事情很熟悉,一边熟练地用着切肉的匕首,一边随口向下方众将问些问题。

她是专业的,问的事情都在点子上。

下面的人很快就抛去了初见时的小心谨慎,气氛渐渐热络。

到了后来,更是不少人主动跑到堂中,要为凤无忧表演一下军中的歌舞。

凤无忧看得有趣,却察觉到有人轻轻拉扯自己的袖子。

徐广不知何时跑到凤无忧的身边,低声道:“娘娘,属下要去沼泽那边瞧瞧,娘娘可要一同前往?”

若是从前,凤无忧定然想也不想就与徐广一同去了,此刻却道:“沼泽本就危险,白天尚且要小心,又怎能晚上前往。”

做了这些日子的皇后,她总算多少认识到自己身份贵重,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。

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她当然更要小心自己的安全。

徐广道:“并不是下官愿意前往,而是想要过这沼泽,必须前往。”

凤无忧眉梢微挑,不动声色问道:“为何?”

“娘娘应当知道这沼泽古怪,虽然已有多人探路,且留下相对安全的路线,可是十次之中,总有那么三两次,会有人折在里面。

这是因为沼泽中稀泥涌动,时常会让其中的地形改变。

若是只有属下一人,自然没有什么,凭运气去闯一闯也就罢了。

可娘娘万金之躯,属下却不敢这么做,只想寻一个万全的法子。”

“有这样的法子?”

凤无忧声音中隐含几分不悦。

若是真有万全的法子,那徐广为何不早对边疆军士说出来?

若是大家都知道这法子,能少折损多少人?

“娘娘把属下想得太恶劣了。”

徐广无奈苦笑。

“属下这法子需要用到一种沼泽中特产的动物,寻踪仙。

说是仙,其实就是黄鼠狼,只不过,在这片毒沼泽中生存了的黄鼠狼,天生就有辨识地形的能力,不论里面的地形怎么变化,凡是它走过的,都必然是实地安全的道路。”

“若是能得到这么一只寻踪仙,那想要通过这片沼泽,就再非难事。”

“只是,这种黄鼠狠领地意识极强,只生活在毒沼泽深处,以毒物为生,一辈子也不一定出沼泽一次。

想要抓它,就必须得深入沼泽之中才行。”

“娘娘想想,在遍地是毒的沼泽中抓这么一只毒物,岂是容易的事情?

恐怕还不及抓到,就先要折损大批自己人进去。”

“其实,若是抓到一只,能管个三五年的效用,那倒也不是不值。”

“可这种寻踪仙一出了毒沼泽的范围,闻不到那毒沼泽的有毒气味,用不了三五天,就会渐渐虚弱,直至死亡。

所以……”徐广又苦笑一下,道:“实在不是属下不说,而是这法子,说了……也没用。”

凤无忧的神色渐渐舒展,可又有了别的疑问。

“既然这东西这么难抓,你为何又要带我前去?”

这是……觉得她太能干?

还是觉得她太傻?

凤无忧莫名有种智商被侮辱了的感觉。

徐广连忙道:“这事对别人难,对娘娘却不难。

属下敢问娘娘,娘娘与南越皇子交好,可曾吃过南越神殿的天元丹?”

这名字,好熟悉。

凤无忧想了想,她那次被上官幽兰算计重伤欲死,还差点被原主夺魂的时候,贺兰玖给她喂了一大堆的丹药。

这里面,好像是有一种叫作天元丹的。

“的确吃过,那又如何?”

“这就对了,吃过天元丹之人,眼睛在阳光照射之下会有一层微微银色,属下也是见了皇后娘娘的眸色,才斗胆请皇后娘娘一同前往的。”

天元丹与那寻踪仙有何关系?

徐广看出凤无忧的疑问,细心解释道:“寻踪仙通常情况下绝不出沼泽,却只有在遇上天元丹的时候例外。

天元丹的药性可大大增强它们的体质,只要有一点天元丹的味道,哪怕是隔着十多里,它们也会闻香而来。”

将里面的缘由告诉凤无忧之后,徐广又道:“等一下,要劳烦娘娘取一点鲜血,将那寻踪仙诱出来。

只要它肯出沼泽,属下自有办法抓它。

一旦有了寻踪仙,我们过这沼泽,定然万无一失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,凤无忧是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

毕竟,他们现在连青羊关都还没有到,总不能在路上就先折了人?

只损失一点血液,却能得到过毒沼泽的一大保障,这个买卖是划算的。

“本宫叫聂铮安排一下,徐大人还需要什么,也可叫聂铮一起去准备。”

“娘娘……”徐广连忙道:“那寻踪仙胆小得很,不宜带太多人。”

凤无忧正准备叫聂铮,闻言眉梢一挑:“徐大人的意思,是让本宫一个人随你去?”

“自然不是。”

徐广连忙否认:“聂大人奉皇上之令,自然是要跟着娘娘的,娘娘再点些其他人跟着也无妨,只是不要太多即可,免得将那寻踪仙吓走。”

凤无忧点点头,示意自己知道了,又问道:“何时出发妥当?”

徐广眼中闪过一丝喜意,道:“半个时辰之后。”

那个时间,宴席该散了,众人也差不多都入眠。

凤无忧又一次点点头,便不再理会徐广,而是将目光调向了帐中的表演。

边疆小镇,表演却也别有一番风味,尤其舞女们都着舞袍,赤脚踩着军拳的点,长剑翻飞,极是好看。

凤无忧看了片刻,借口更衣从席上离开。

千心千月要陪着她去,却被她给按住了。

清平镇可是燕云的土地,这里又是军营。

要是在这里都能出事,那她这燕云皇后的脸往哪儿搁?

当下,自己出去了。